前几天,我参加了清迈一个很有意思的活动,是清迈大学Doi Suthep Natural Center举行的活动。说是活动,更像一场开放的、面向大众的关于森林保护的公共课堂。
负责讲解的老师来自清迈大学,她有个特别可爱的名字,柚子老师。她说,在这片土地上,名字也可以是从自然里长出来的。
柚子老师给我们看了一组对比图:素贴山的一片山地,十年前是废土、废山,光秃秃的,像被遗忘的伤疤。十年后,同样的角度,绿意葱茏,树冠连成起伏的海。她说,一片荒地要变成真正的森林,哪怕有人为帮助,也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。
“我们不是在修复自然,”她说,“我们是在弥补自己曾经的无知。”
那天,老师教我们亲手种树。把种子埋进土里,把泥土混合,把小树苗小心翼翼地栽下去。每个人还领了一小份属于自己的树苗。树苗很小,小到你可能一转身就会忘了它。但心里清楚,它的成长会用年、甚至十年来计算。我们大概都等不到它长大的那天,但总会有人在某个夏天,在这片树荫下乘凉。
除了种树苗,我们还做了植物印花。把树叶和花朵的纹路,一锤一锤敲在帆布包上。花瓣的汁液渗进布料,形状碎了一部分,却比完整的更真实。
其实国内也不是没有类似的活动。但说实话,很多时候更像任务,签到、拍照、发朋友圈,然后结束。
然而在这里,教室外面就是大自然。我们踏着泥土,摸着树干,风从山那边吹过来。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这才是我理想中的自然教育。不是告诉你森林有多重要,而是让你蹲下来,亲手把根放进土里,指缝全是泥;不是给你看完美的花,而是让你把它敲碎,汁液沾满手指头,凉凉的,涩涩的。不用记住什么道理,但你知道,你和这片土,有关系了。
真正的教育,从来不在PPT里。它在掌心的泥土里,在敲印花时叮叮当当的声响里,在柚子老师笑起来像山风一样温柔的眼睛里。
离开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刚种下的小树苗。它们太矮了,几乎被野草淹没。但我记住了它们的位置。也许很多年后,我会回到这里,看看它们长成了什么样子。
那天我并没有拯救森林。但森林,悄悄在我心里长了一小块。
